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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凰桐非凰泪求士炜 国公非公听言静修


  上回说到那士炜得知静修与那狱中茂嘉,暗有书信往来,心中大喜,念道:“好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好生在你的烂瓦破屋之中,读你圣贤之书,反倒过来掺和朝中之事,今天我就要让你这个小子看看,自己是什么死法!哼!让你和我柳依表妹眉来眼去,等你到了刑部大牢,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蹦哒!”

  士炜想到此,不觉哈哈大笑,自以为得计,转念又想道:“柳依表妹啊,柳依表妹,枉你自视甚高,还给自己取个什么破字叫‘凰桐’,呸!一介女流,不好生在家里做你的女红,你以为你是‘蔡女班姑’吗?可笑!可笑!我倒要看看你的‘梅公子’怎生救你那糊涂爹爹,到时候你再找我可不是那么容易了!”其想到柳依对其卑躬屈膝之景,复想到其中种种春意盎然之色,心中愈乐,遂朗声对左右道:“来人呐!把最好的酒拿过来!本公子今晚要畅饮一番!”饮罢,大醉;及寝,转醒;大笑,数声;乃眠,少顷,入梦,复笑。左右侍奉何曾见过士炜如此之形态,皆异之。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时已至傍晚,天渐渐欲昏,士炜缓缓而醒,左右服侍穿衣,端茶送水,不提;正当士炜悠悠品茶之时,忽有小厮报道:“公子哥!柳娘子来了。”

  士炜念道:“妙啊,方才我还寻思,柳依苦苦求我之景,现其自己寻上门来,必是相求于我。”其方想至此,不觉又大笑数声,乃道:“快请柳依表妹进来!”

  及柳依至厅内,分宾主而坐,士炜强压己之喜悦之情,佯正色道:“柳依表妹,现下天色将晚,不知前来所为何事?”

  柳依起身离座而道:“士公子,妾身本不欲叨扰,无奈妾身父亲身陷缧绁,福祸难料,想妾身父亲已过花甲之年,定受不了那牢狱之苦,囹圄之灾,妾身实不知父亲大人性命如何?”其方说至此,眼中竟泪光点点,不觉而泣,以袖掩面,又断断续续而道:“故妾身厚颜而来,相求公子,望士公不惜齿牙余论,于官家前替妾身父亲开脱几句,父亲若能得以安生,则大恩大德,妾身没齿难忘。”

  士炜见柳依如此之状,心中偷乐,竟也不好言相劝,佯淡然道:“柳依表妹,那梅公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依我看,表妹不必如此,只需使你的梅公子去救舅舅,必能成功!”

  柳依听罢,忙伏拜于地而道:“士公子,您方才之话真是让妾身无地自容,羞愧万分,那梅铭是何人——不过是一市井小徒而已;士公子您又是何人——王候之后,身份尊贵;他与公子相比真真是萤火比皓月,溪流比大海,怎可相提并论呢?妾身恳求公子,莫要言昨日之事,昨日妾身心乱如麻,故而失言,冒犯公子,望请原谅!”说罢,又大哭道:“妾身如今一心只愿父亲安康,家人顺遂,别无他求,万望公子替妾身与士公好生言说,则妾身感激不尽!”

  士炜又道:“表妹果真是如此之想吗?我还记得昨日,表妹可是大赞那混小子的诗文呐!”

  柳依此时依然伏于地,流泪道:“士公子,莫要再如此言说了,真是羞煞妾身了!当日妾身一心想救父亲,遂‘病急乱投医’,以为那梅铭的法子或许可行,便佯称赞其才;可妾身清晨细细而想,觉其法虽能安父亲之心,然却不能救妾身父亲出于缧绁之中,又念道:为今之计,唯有士公方能救妾身之父;况那梅铭舞文弄墨,皓首穷经,终究是一穷酸腐儒,而士公子却是博览群书,不似那梅铭,寻章琢句,卖弄文彩。”

  就这一席话,说的那士炜心中无比受用,畅快非常,忙笑道:“柳依表妹,我两家祖上常有来往,亦有秦晋之结,何必如此见外?快快起来,快快起来!某必会与家父好生言语。”

  其见柳依弱不禁风之态,梨花点点之景,遂急欲起身离座,搀扶柳依,其手方伸至柳依香肩之上,还未落下,忽有一人朗声道:“好歹你也是一个候府的公子,这搀扶人的小事,尽可让下人去做,何必亲力为之?岂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乎?”

  柳依趁其说话之隙,急起身落座,复以衣袖揾泪,心中不知所思何事;那士炜却是一惊,急视之。

  话分两头,却说东京城里,大牢之中,那茂国公正卧于薪草之上,铁窗之下;浊泪满脸,抽泣不止,昔日意气风发之态,雍容华贵之形,一扫而空,心中念道:“想我家昔日常有功于朝廷,奈何官家竟如此之绝情,只因我只言片语,竟陷我于这狴犴之地,饱受牢狱之苦,何绝情如此?”又想到其往日游湘西之景,遂口占一诗,诗曰:

  寂然步湘西,【既然不相惜,】

  河碧映柳青。【何必硬留情。】

  风起丝絮起,【风起思绪起,】

  无雨也无晴。【无语也无情。】

  吟罢,又想起家中无人掌管,妻儿孤伶,复捶胸顿足,接连叹息。

  后人感茂嘉其事,复叹囹圄之苦,作《沁园春•咏月》词一首,词曰:

  凄清陋室,重门深闭,铁窗孤横。

  闻

  邻伴惊呼,斜指窗外,

  漆黑夜幕,皎洁玉轮。

  银光漫幽,浸润栅缝,

  溢过寒棱微拂风。

  想墙外,应

  繁星拱月,美焕绝纶。

  嫦妃后羿难逢,念悠悠往事泪眼朦。

  羡

  圆月明明,堤岸青青,

  春城暖暖,微风阵阵,

  柳絮纷纷,双燕声声。

  轻嗅柔发叙温存。

  皆是梦!

  叹重重铁门,难锁离恨!

  【恍恍之月,难照离人!】

  正在茂嘉咨嗟长叹之时,忽有一狱卒急急而来,从门缝之中,撇下一书信来,便匆匆离去。自始至终,与茂嘉并无一句言语。

  茂嘉急拆而视之,其中有一诗,一词与一文也;那诗词上文率臣已写之,此处不再赘述。

  想那茂嘉平日亦善作诗文,怎会不知静修其诗,言外之意乎?首句乃“‘木’傍‘卯’字,‘柳’字也”;第二句乃“‘人’傍‘衣’字,‘依’字也”;第三句乃“‘双人’傍‘艮’字,‘很’字也”;末句乃“‘女’傍‘子’字,‘好’字也”;和而读之乃“柳依很好”之意。茂嘉读此诗罢,心中亦知:某人欲使其明:柳依如今之景也。茂嘉方念及至此,不禁长舒一气。

  再观静修其词,读罢,顿觉心中豁然开朗,不似此前之郁郁寡欢,闷闷不乐,茂嘉念道:“此词所言,亦有道理,想我平日忙忙碌碌,虚以于陛下,委蛇于群臣,何曾有如今之闲?我身虽无自由,但亦可看书赋诗,身已至此,心犹未死也!”

  最后有一文,其文略曰:

  国公在上,梅铭谨书:

  晚生陋才,作诗词两首,想国公之刚毅决然,高明博知,必已明其中之意矣——府中一切安好,莫须挂怀;望国公善保己体,复养身心,以绝令爱之忧思也。

  窃念晚生思虑不周,行暗昧之举——晚生实不欲为之,然形势所迫,不得不为之耳。以晚生愚见:新旧之争,迁延日月;上溯太祖,隐有端倪,下至今朝,其势渐起;朝中之官,或陷囹圄,京中之臣,或沐隆恩;喜忧穷富,赏罚敕封,林林总总,莫可尽数。

  或某官获罪,陷于缧绁,心中抑郁,满膺悲愤:上叹陛下之无情,下嗟时运之不济,外悲同僚之不助,内慨骨肉之分离。似如此人,晚生深为之耻:窃念当今天子乃万世之主,圣明之帝也:其德也,可昭日月;其智也,可贯千古;其行也,可左圣人;其言也,可胜玉璞;天子或赏或罚、或升或降某人,皆熟虑思深,慎之又慎,非以已之私欲而降罪于臣,非以一时气愤而刑罚于下也。

  国公观晚生之所言,必以为晚生乃阿谀奉承之辈,攀附权贵之徒,晚生亦不欲辩之,但观历朝陵替之景,古今兴衰之事,方明天子之圣意也:曩者,祖龙扫清六合,一统八荒,然只传二世;汉高祖起身微末,提三尺之剑,斩白蛇而起,然汉却绵延二十四帝;何也?晚生窃以为乃汉废暴秦之苛政,立以新法,以新去旧,方有此气运。

  今吾朝之景胜两汉多矣,天子之智亦胜他代帝王多矣!然却居安思危,若冬涉川,何为此也?乃察旧制之弊,感新政之利,欲以造福于万民也!以晚生愚意:国公祖上虽有功于吾朝,然亦是陛下之臣子也,当明陛下之思,当体天子之苦,勿随波逐流,而有愧圣恩也!

  窃念国公陷于缧绁,家中供给,一应俱全,每月供奉,一分未少——何如此也?乃陛下念国公之旧功也,此举亦明:陛下圣恩未断,宠信未失——此乃国公之幸也。晚生窃以为国公当于狱中,上书陛下,言新政之利也,至于如何而写,想国公大才,必胜晚生多矣!

  晚生言语冒犯之处,万望国公海涵,惟愿国公善保身体,以待隆恩,若如此,则与家人团聚之日,可计日而待矣!晚生再三而敬,战战兢兢,伏惟而写,望国公熟思之。

  列位看官,你们道为何会有此文?原来当天夜里,静修苦思盛仁所讲之话,冥想盛仁所言之事;遂念道:“为今之计,唯有冒险一行!只愿父亲诚不欺我。我可作一文,附于书信之内,我但言新政之利,官家之圣;绝不言新政如何而行,如何而施;却将此事故泄于士炜,我却相机而行,别有计划。”

  茂嘉观时,面先偶露微笑,转而变不耻之色,又而心中大惊,念道:“梅铭此子何人也?我竟然不知!然其言亦颇有道理,我当细细琢磨。”

  其思虑良久,终然静修之所言;遂急寻狱卒,求取纸笔,心中念道:只需如此如此,官家或会赦免于我。

  正是:

  柳依泪面求士炜,

  谁知却有无情人。

  不知两得乃何得?

  静修偷附千字文。

  欲知茂嘉如何而行,且听率臣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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