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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希望


  马尚对于守财奴表叔,这一次怎么会那么大方地替吕小远交了十万块钱的天价报名费这一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因为在一天没有过完的时间里,也就是吕小远特意跑来给马尚炫耀自己已经交了十万块钱报名费的当天晚上九点钟,忙活了一天终于闲下来的邻居家大妈,就像滚雪球一样以越来越多的趋势聚集在一起,互相盘点着巷子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邻居家大妈每天晚上吃饱喝足以后,聚在一起闲聊是马尚所居住的小巷子里的常态。小巷子里的很多家常里短,那些已经发生、正在发生、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情,就是在黑夜里,于那些妇人们的口耳相传中四下蔓延开来的。

  只不过这一次谈论起吕小远家的事情时,这些妇人神情更加激动,尤其在谈到“圣诞老人守护神”这个新兴职业的时候,她们或年轻或满是皱纹的脸上,不自觉间便带上了一种神圣、敬畏和渴望的神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巷子里妇人家谈论的话题已经变得如此与时俱进。

  “小王啊,赶紧生个孩子吧!以后长大了,也许能当上圣诞老人守护神。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不仅以后你们全家人一辈子吃穿不愁,而且还可以光宗耀祖呢!”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的声音,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的在越来越浓重的黑夜里回荡。

  小王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

  在这群年龄跨度从二十多岁到七十多岁的妇人中,年方二十七岁的小王不是最年轻的一个,却是最有学问,最有独立思想的一个。

  结婚有一年,小王却迟迟不肯要小孩。面对别人的质疑和家里人的催促,小王给出的答案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此话不假,但是小王的话一出,更是引来了别人更多的不解。在其他的人看来,生小孩对于一个结了婚的女人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但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准备,根本不应该有任何的犹豫好吗?

  然而对于小王来说,生小孩是比结婚重要的多的事情,甚至比人生在世的其他事情加起来都要重要。结婚是两个成年人的结合,合得来就继续过下去,合不来就分道扬镳。但是把一条新生命无端端地带到世界上来,为人父母者就必需要对新生儿尽到责任。

  小王不是害怕承担责任,所以才迟迟不肯生孩子的。而是因为,在小王的内心深处,她对这个模棱两可的世界有着多多少少的失望。也许等到小王对眼下的这个世界充满信心了之后,她会考虑要一个孩子,甚至是两个,也许更多。

  而今眼下,“圣诞老人守护神”这个正在国际上悄然风靡起来的新兴职业,也许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也许不久的将来,真的会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明天会更好”。

  当小王完全可以确定明天会更好的时候,她才会心安理得地把一个新生命带到一个充满阳光和健康的崭新世界中来。

  毫无困意地马尚百无聊赖地站在自家的卧室窗户前,神思飘忽地看着皎洁又清冷的月光,胡乱地洒落在夜深了还不愿意离去的邻居大妈身上,嘴角不由得一阵苦涩。

  尽管十多年过去了,马尚还是会时不时地思念起自己过早死亡的母亲。

  所有认识马尚的妈妈的人都说,马尚和马龙两兄弟,马尚是最像他母亲的。尤其是马尚的那双眼睛,简直像极了马尚的妈妈。

  马尚的妈妈命不好,年纪轻轻就离开了人世。那么和妈妈如此相像的马尚,既然继承了妈妈的美貌,会不会也继承了妈妈的命运,年少早夭呢?

  千篇一律的日子,就那么一天天过去了。马尚却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生命里的某些东西,却和以前不一样了。一向嗜睡如命的马尚,最近睡眠的时间明显比以前少了。

  “一千块钱报名费”这样的字眼,毫无征兆地跳进了马尚的脑海里,如同浓重夜色中照射到湖面上的点点星光一样,让微风吹动湖面引起的波纹清晰可见。

  不知道是不是被邻居家的大妈聚集在一起,谈论“圣诞老人守护人”这个新兴职业的时候,那种兴奋激动的神情感染到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时的马尚对“圣诞老人守护人”这个新兴职业,也动了心。

  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们尚且对很有前途的新兴职业充满了信心和斗志,暗下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名“圣诞老人守护人”,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

  马尚作为“圣诞老人守护人”全球征聘培养的主流人群之一,见识难道还不如一群妇人吗?这显然不能够啊?

  然而现在困扰着马尚的难题有两个,其一是口袋比脸还干净的马尚,确实拿不出一千块钱交“圣诞老人守护人”的报名费。当然如果马尚开口和自己的哥哥马龙要这一千块钱的话,马龙肯定会二话不说就把钱送到马尚手里。

  然而自尊心很强的马尚曾经信誓旦旦地告诉过马龙,自己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以后要自食其力,不会再要马龙一分钱。所谓男子汉大丈夫,说出去的话就好比是泼出去的水,很难再收回来了。即便说出去的话收的回来,马尚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意思失言。

  第二个困扰马尚的难题是,马尚很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每况日下对马尚而言,并不是一个夸张的词汇。万一马尚鼓足勇气和马龙开了口,交了一千块钱的报名费,然后马尚还没来得及投入进去学习怎样成为一个“圣诞老人守护人”呢,早被医生判了死刑的自己身体不支,一个不留神就那么一命呜呼了,岂不是太窝囊。

  到时候一千块钱的报名费白交了不算,马尚想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圣诞老人守护人”这件事情,也会随着半途而废。

  马尚生平最讨厌的事情之一,就是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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