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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禁闭室


  禁闭室在北楼地下一层,与留置室和审讯室一墙之隔,东边关的嫌疑人,西边关着犯了错,还屡教不改的民警。

  既是李局交待,督察支队支队长亲自上阵,以示重视。他把时寒领进幽暗的禁闭室,一路不忘说教。

  时寒听来很是唠叨,他把所有的话归纳了一下,主题就是“反省,反省,再反省,”附加一项说明“你是建局以来开天辟地头一个。”

  时寒带着气,三步两步踏进禁闭室。

  门被重重关上,外面传来插销刺耳的摩擦声,过了好一会儿,摩擦声才停止,跟着传来渐渐远去的皮鞋声。

  等气稍稍平息,时寒才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起四周。白墙、木桌、方凳、窄床,清一色灰色调,连床单和被褥都是灰的,冷冰冰、硬邦邦。

  四处透着陈腐的气息,这陈腐和档案室的不同,是长期空置,潮夹着霉,没有人气浸润,冷清而又阴森。

  幽闭恐惧开始袭上心头,越来越浓烈,幼时被人关进小黑屋的记忆瞬间在脑海复活。

  那是在为雨儿打抱不平之后,两个小混蛋记了仇,他们兑现了见一次打一次的承诺。在无数次拳脚相加后,忽然对暴力失去了兴趣。

  时寒被他们一人拧着一边胳膊,狠狠推进了孤儿院的后山的一个小黑屋。他摔倒在地,嘴唇磕到了一块木帮子,血从磕破的地方涌出。

  时寒来不及疼痛,门被关上了,从外面插上了插销。他哭叫着冲过去,又拍又踢,门却纹丝不动。“野孩子,快叫你爸爸妈妈,快叫呀。”

  时寒只是哭,求他们放他出去,可他不叫爸爸妈妈,他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从来不是他的守护神。

  外面得意的笑声渐渐远去,整个屋子只剩凄厉的哭喊和黑暗,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向他挪动靠拢。他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扑腾手脚却什么也碰不着。

  等孤儿院的人找到他已是第二天,他又冷又饿缩在墙角,死死抱着一堆枯树枝瑟瑟发抖,嗓子已经哑到发不出一丝声音。

  时寒在禁闭室里来回走动,进门墙角的球型监控扑闪着红光,跟着不停转动。他在木板床上坐下,不停深呼吸,头倒向被子——房间里唯一柔软的东西,五面墙不断向他逼来。

  正对墙上挂着的《公安机关实施停止执行职务和禁闭措施的规定》,和“自重、自省、自警、自励”八个大字,不断拨动他跳动的神经。火红的颜色衬着白色的底子,红得醒目,红得窒息。

  明明是错了,可他又觉得没错,明明是准备来承认错误的,结果去大胆和领导对撕。他在慢慢失去耐心,小时候是如影随形的欺侮,现在是无处不在的谎言。一封莫名其妙的信和素未谋面的刘叔叔把他拉进了京公大,一句“经受八十一难自有真经”又把他捆来了缉毒队。他明明在奔跑着,却总感觉是原地踏步,似乎有一个关键点在他感觉唾手可及的时候又忽然消失。

  “净土行动”的案卷想来是与他无缘了,自此之后,黄姐肯定不仅是脸上对他苦大仇深了,档案库房势必成了再也不可能染指的“枪库”。

  他试图从之前李满福和石生的闭门会谈中找寻新的信息,直觉告诉他李满福、刘鹏和石生三人之间有问题,可他又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一辈子”是什么意思?黑名单又是什么意思?迟早会害了他们又是什么意思?

  他隐隐觉得这个“他们”包括了自己,他要面对的事情肯定危机重重,而石生并不想让他直面危机,甚至提出了以身相代。如果说石生是为了他好,那么李满福呢,他好像有意把自己拖进这趟浑水。

  石生说的上一辈的恩怨难道?李满福肯定和自己的父母有过节,这从黄晴对自己的态度也可以看出些端倪,上一辈又有什么恩怨,李满福难道在公报私仇,可看着又并不像。

  一大堆问题,挤得时寒脑仁发疼,不过倒也缓解了他的幽闭恐惧症。他狂抓两把头发,抽出枕头蒙住在头上。

  他的焦躁不安一丝不落的掉进监控那头背手而立的李满福眼里。他对时寒的表现既谈不上满意,也说不上失望,想到费尽心机搭起的桥,险些被这小子一炮轰塌,他就火上心头。

  他在心中连骂了三个“急功近利”,二十多年的陈年旧事,就像层层裤子连着烂肉,要想不痛不痒就剥开来、洗干净,哪有这么容易。重重叠叠的误会,环环相扣的纠葛,一肚子难以言说的苦衷。二十年多年,谁都不敢想象未来会怎么样,但一场“净土”,却早已埋下重新聚拢的伏笔。

  二十年能早就一个人,同样也能逼疯一个人,等一切水落石出吧。

  李满福想起了当年的誓言:“召必回!”可刘鹏、石生还记得吗。

  现在他把炸药桶全部绑到了时寒身上,他不知道这小子又能干出什么疯事,但他知道矛头已经扯到了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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