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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山顶小屋


  伤口随着时间流逝慢慢痊愈,拆了线的伤疤像一只蜘蛛爬在肚子上,时不时发痒,边上还有红红的一圈。

  他现在就像腹部的这刀伤口,面上安静,却时不时瘙痒难耐。住进刘鹏以前住的房间后,房间里的抽屉已被翻了一个遍,架子上乱七八糟的书全部翻了一遍,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筱雅就住在他隔壁的房间。

  石生交待尽可能减少出门,但他慢慢发现,在学校里根本注意他们的人并不多。大概都把他们当成了学生。

  于是,他开始悄悄溜出去,偶尔去球场看场比赛,溜到地下靶场过过手瘾,更多时候坐上一站公交车,去到市民广场喂鸽子。

  有一段时间,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不知道这身警服对他还有什么意义。没有所谓的迟到早退,也不会有人在意他的存在,除了石生找他谈了几次,他重新沉进这个学校里,沉进那个谜题中。

  一个计划已在他心中酝酿,只是犹豫是否要告诉筱雅,他还并没有那么信任她。

  那段时间,他常去广场喂鸽子,坐在高高飘扬的国旗下。有时是早上,老头老太在练太极拳,有时在傍晚,他们在跳广场舞,尽情享受黄昏的快乐。

  可心头始终蕴绕着那份稀奇古怪的案卷。矿难,他不信。而案卷中被人为撕去的那一页又是什么,这么机密的案卷是谁可以接触到,他为什么又要把其中一页撕掉。

  他想不明白,把视线转向啄食的鸽子。

  这些鸽子不怕人,似乎很享受在音乐中抢夺食的滋味。

  他从袋子里抓出一把鸟食,撒下去,看着它们你争我抢。有时待上一个下午,有时一整天,在沉默中感受那份彼此的信赖。

  大多时候,鸽子是温驯的,但他也亲眼看到两只鸽子扑腾翅膀,用尖尖的利嘴互相伤害,直到鲜血淋漓,遍体鳞伤,依然谁都不肯低头。

  他忍不住一次次翻动案卷,每次翻动都做贼心虚,这个“贼”躲在一个隐秘的角落,无时无刻不在偷窥。这一欲望已经成长了二十几年,操控着他的一言一行,它在逼着他走注定荆棘满布的路。

  他开始频繁被一个梦惊醒,砖房、炸药、血肉横飞,他走进那个砖房,几个人在低声耳语,拼命伸长耳朵,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一个人满脸横肉,像逃走的高亮,又像是李满福,忽然举刀砍来。

  他双腿灌了铅一样无法闪躲。

  一会儿那脸又变成了刘鹏,他光着膀子,身上雕龙画凤,严肃的脸变得狰狞,恶狠狠地说:“现在你知道了,我不是你的刘叔。”

  刘鹏又忽然变成那个黑衣女人,黑洞洞的枪口塞满了眼睛,一颗子弹飞出,贯穿脑袋。

  他猛然惊醒,身上都是冷汗,冷风从窗户倒灌进来,整个学校在夜色中沉睡。他重重倒回床上,沉沉睡去。在半梦半醒中,他仿佛看到了李大头,仿佛看到了筱雅,仿佛看到了雨儿,他们无一例外披头散发,脸上露出诡异的笑,背后是黑黝黝的矿山。

  我找到了……

  找到了……

  我找到了……

  空灵恐怖的声音回荡在山上。

  他猛然坐起,一脸惊恐,忽然明白了。什么也不用做,需要做的都是别人为你安排好的,你觉得是你在做一些事情,其实不过是有人让你做了这些。

  你必须行动起来,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镜子里胡子拉茬,不修边幅的那个人,在反复呐喊。

  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撒下一把鸟食后,他打车奔向案卷中的地址。

  沿着刘鹏和石生都走过的小道,曲曲折折爬上去,看到了案卷中的那个砖房,也看到了70度倾斜的山体,随时可能倒下把砖房永远掩埋在岩石之下。

  这砖房比想象得要破旧得多,比梦中见的也更加破落,破的有些神秘,让人无法不和死亡联系起来,沿着一群英魂飘荡的路,走上死亡的征程。

  要不是事先看过案卷,没有人会意识到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他沿着周边转了一圈,矿难?无稽之谈,四周根本没有路,徒步上山完全是人走出来的一条野路。

  他悄悄靠近砖房,靠近疑惑,靠近死亡的呼吸。鼓足勇气走了进去,就着昏暗的光线,四下打量。

  房子很大,贯通一体。一块木板上摊着一团像被子的东西,烧剩的柴灰在地上隆起,矿泉水桶、泡面盒扔满墙角,还有一地烟屁股。

  他蹲下身,捡起一个烟屁股,烟屁股上是熟悉的花纹,印着几个小字,这烟头?

  一只黑胖的东西从胯下钻过,黑油油的毛擦过拿着烟屁股的手心。它停在不近不远的地方,两颗小黑珠发着凶光,恶狠狠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时寒打开了手机便携电筒,光线传来的一刹,靠墙立着的一个人吓得他倒退两步,浑身肌肉无意识紧绷。

  一件外套,挂在一根木杆上随风摇摆。他压住心头的慌乱,挪着脚慢慢靠近。这衣服?还有那烟头?

  他似乎把什么东西联系到了一起,有些讶异,甚至有些震惊。他原地楞了一会儿,举起手机,在房间里仔细搜寻着。

  所有的窗户玻璃均已破碎,在仅剩的一些碎片口,他发现了受力点处还留着一半的缺口,是弹孔,这里曾发生过枪战。

  他沿着墙壁一路看过去,墙上都有大小不一的洞孔,是弹头击打留下的,里面还留有一些弹头。这无疑是一场激烈的枪战。

  枪战!矿难!

  他带走了一颗弹头,一枚弹壳,和一个烟屁股。

  唯独没动那件衣服。

  *****

  时寒把山上带回的东西一一放在石生的办公桌上。

  石生两个手指捏起物证袋,盯着烟屁股看了几秒,又把视线转向弹头和弹壳,视线在这些东西和时寒的脸上游弋。

  “在山上一个砖房里找到的,里面生过火,住过人。”

  “然后呢?”石生捏着物证袋的手抖动了一下,放下了袋子。

  “我见过这烟头——”

  “和刘鹏抽的一样?”石生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绿中微黄的水,尖尖的茶叶在水中直立。

  “是的。”

  “能说明什么呢?”

  “我推测刘鹏应该在那里住过,”时寒说,“那里挂了一件衣服,和高亮出逃那天穿的衣服一样。”

  石生重新拿起水杯,手放在茶杯上摩挲着,茶叶在水杯里颤动,像蹩脚的广场舞。他沉默一会儿说:“你想说什么?”

  “这烟头还有衣服…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时寒有些底气不足,可高亮的衣服,刘鹏的烟头,所谓“矿难”的遗址,一切不像巧合,却又那么巧。

  “什么问题,”石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放在桌上,“这种烟我也抽。”说完,他看着时寒笑。

  “那个地方很特别。”

  “你看过卷宗了?”石生笑着问,笑的有些勉强。

  他见时寒点头,接着说:“那个地方并没什么特别,是那的确是当年净土行动的现场。”

  “为什么要说是矿难?”

  “净土的一切都是高度机密,现在你和我说的每句话都可以挨个处分,”石生说,“有些东西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还是说说你的推测吧,就算刘鹏和高亮在一起在那里出现,又能说明什么?”

  “高亮是毒贩,是逃犯,刘鹏是警察,你说这说明什么。”时寒不明白石生为什么一脸风轻云淡。

  “捕风捉影的事,”石生捏着一颗锈迹斑斑变了形的弹头,“我看也没什么意义。”

  “或许可以找到刘鹏找到高亮呢,这至少是——”

  “是条线索,到此为止吧,”石生按住那些东西,“你现在很危险,有些事不要去碰。”

  “我必须找到高亮。”

  找到高亮,就能弄清楚他仓皇出逃的原因,也能弄清楚为什么那个神秘女子要致他于死地。时寒早已把高亮、黑衣女人还有李满福绑到一起,找到其中一个,就会真相大白。这就是他的逻辑。

  “就算你找到了高亮,也未必能弄清楚,”石生说,“我再说一遍,你首先是确保自己安全,我并没有开玩笑。”

  “是因为李满福?”他觉得石生有些遮遮掩掩,索性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你和筱雅都少出去,在事情最后解决之前。”石生一脸严肃。

  “为什么?至少把这条线跟跟看,万一——”

  “没有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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